第 20 章 風雨兼程(三)

風雨兼程(三)

13

我和于悅在老公園裏見面,不為別的,只為這裏足夠隐蔽。

“于悅,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?”我開門見山。

于悅倒是毫不猶豫:“當然。”

“可是秦守不是這麽跟我說的哦。”我摸了摸口袋裏的噴霧,應該還夠她用的,如果談不攏,只能用點非常手段。

于悅冷笑:“他的話你也信?你還真是蠢,蠢到跟自己親哥哥搞在一起,怎麽,非得證明一下你們倆的血緣關系?”

我無語至極,無所謂的聳了聳肩:“這能怪我嗎?還不是怪你到處跟人搞破鞋,你兒子應該不知道你做過這檔子買賣吧,我記得有次……還是三個人。”

“秦雨!”

于悅惱羞成怒了。

唉,看來是談不攏了,既然心平氣和的談不下去,那就換種方式吧。

我綁了于悅,老公園背靠山腳,樹林茂密。

我挖了一個坑,把于悅丢進去,等她醒來。

煙抽掉了大半,這死女人還沒醒,我用煙頭在她臉上燙了個疤。

于悅的尖叫聲幾乎響徹雲霄,我咯咯笑着,望向天邊。

落日遲暮,真好看。

我想我應該是瘋了,畢竟連江楓都在騙我,我知道江楓不是我的哥哥,我知道這背後還有更多更多的秘密。

我等江楓告訴我,乖乖等着,他只會關我鎖我,只會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等下去。

他寧可讓我以為,我們真的是親兄妹,寧可和宋麒于悅做交易,也要藏住那個秘密。

他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會離開他,哪怕存在那層血緣關系,我也會跨過人倫道德跟他茍且偷生。

是的,他賭對了。

但是,我不想當傻子。

“你一定要說實話哦,我耐心有限。”我盯着面色驚恐的于悅,心情很是愉悅。

于悅的身子抖得像個篩子:“你怎麽敢這樣,你怎麽敢!”

“我有什麽不敢?你想告我就去告,你想報警就報警,反正你們這群人的破事髒事比我還多,我先進去也只是等你們後進來,哦,還有你那個兒子,嘶……他叫什麽來着。”

我的手術刀離她的眼球只有一公分。

于悅:“你不是我女兒!”

“那我是誰?”

于悅連連搖頭: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為什麽不知道?”手術刀劃破了她的手腕。

于悅歇斯底裏道:“我真的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!我真的不知道!!!”

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喽。

“那你知道什麽?”

于悅:“江楓,江楓是我生的,應該沒錯,那個姓江的女人,跟我同一天生産,她生的是女兒,宋麒在陪産,我們把孩子換了,我和宋麒一起把孩子換掉的!他想要兒子!”

說到此處,于悅笑了,笑得有點瘋:“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江楓是誰的種,秦守宋麒還是其他人,太多了,我根本記不清,宋麒願意要就給他呗,反正我沒什麽損失,還抓住了宋麒的把柄,不然我怎麽能過得這麽自在。”

于悅的狀态幾乎和秦守大差不差,但總算能讓我縷清一點思路。

“所以,我是江漓和宋麒的女兒?”

不對,時間不對,和江楓同時出生,我比江楓年齡小,除非出生日期造假,這不無可能。

于悅果然否認了:“不是,後來那個姓江的女人發現了,她來找過我,帶走了她女兒,那時候我怕極了,我以為她要告我,誰知道她把你留下了,說只要我守住這個秘密,她可以什麽都不追究,還能讓我過上好日子。”

“是她嗎?”我拿出一張照片。

于悅:“是她。”

“看清楚點。”我再三确認。

“是她,就是她。”

我拿出打火機,把照片燒成灰。

真相離我的猜測更近一步,可是江漓和江泠,實在是太像了,于悅怎麽可能分得清。

我警告于悅:“這些事,你得爛在肚子裏。”

不管我和江楓的身世如何,明面上,江楓必須是江漓的兒子,什麽秦守于悅宋麒,都是其次。

江楓必須是江漓的兒子,這樣那些財産才能名正言順的歸他所有。

于悅:“我保證不說出去。”

“可我不相信你。”

14

唉,又被他抓到了。

在我想要割掉于悅舌頭的時候,江楓找到我了。

我也不知道他怎麽處理的于悅那個爛攤子,總之我又被他關在了小房子裏。

又是半個月沒見到他,他又不知道死哪去了。

再次見到他,我打了他兩個耳光:“你又去哪裏潇灑了?!”

他這樣玩消失,死外頭我都不知道去哪裏找。

江楓一聲不吭,把整整一行李箱的零食都拿出來,還有一副新腳鐐。

“哥哥這是在做什麽?”

我坐在沙發上,手腕被牢牢鎖住,江楓單膝跪在地上,給我上腳鐐。

他擡頭,眼底一片清明。

他很純,我很欲。

我捏了捏他的耳朵:“哥哥,我們上床吧。”

“別叫我哥哥。”

“哥哥。”

我笑着。

他哭着。

他把我按在沙發上,我笑他裝聾作啞自欺欺人。

我不是沒有懷疑過我和江楓的關系,畢竟于悅這賤人年輕時沒少亂搞,當我在江楓家見過宋麒和于悅後,我就做了我和江楓的親緣鑒定。

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江楓趴在我身上,呼吸很重,一下一下噴灑在我肩頸處。

我撥弄了兩下他柔軟的短發,我問他:“你小姨,對你很好吧。”

如果江泠沒從中作梗,江漓本該是他名義上的小姨。

和宋麒結婚的是江泠,換走我和程璐的是江泠,搶走自己妹夫代替妹妹身份的,還是江泠。

江泠,江泠,連這個名字,都不屬于她。

她真惡心,她真可惡。

江楓擡起頭,眼眶通紅的看着我,眼裏很多紅血絲,他嗓音沙啞,并不動聽:“我,我什麽都給你,全都還給你……”

我按着他心口的那條疤:“她,怎麽死的?”

“車禍,在去潼南村的路上,是為了,找到你。”

江漓才是真正的江泠,一個我從未見過,卻尋了我一生的人。

“就這樣吧,我不在乎了。”我不在乎江楓為什麽瞞着我,我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。

生活再次歸于平靜,可江楓總喜歡惹我不開心。

他和一個女人,接觸太多。

15

程璐,他表妹。

也不是他表妹,是我表姐,總之,我們的關系,太亂了。

“同年同月同日生,真巧。”我側躺在江楓懷裏,翻看着舊相冊,十四歲之前,江楓和程璐的合照可真多:“你跟她來往太密切了,我不喜歡。”

江楓半個字都不解釋。

我合上相冊,去浴室洗澡,不久,江楓走進來,拿着手機,按在我耳邊。

“嫂子,我叫程璐,是江楓表妹,真表妹,千萬別誤會,明天如果有時間,咱們一起吃個飯吧。”

呵,關系真亂,我又成她嫂子了。

我沒誤會,只是不喜歡,很煩他跟除我之外的任何人,走的過分密切,男的女的一視同仁。

看向神色淡淡的江楓,他挂斷電話,丢在一邊,低頭咬住我的嘴巴。

次日,我和程璐見面了,她很像江泠,但沒她那麽咄咄逼人。

也很像我。

江楓坐在一邊慢條斯理的給我切牛排,程璐喋喋不休,無話不談,讓我想起了十四歲那個聒噪的少年。

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江楓都被我折騰的不茍言笑了。

和程璐吃過飯,江楓陪我去大學裏散步,最近論文沒什麽進展,挺煩的,我一煩,就喜歡把江楓拽過來一起煩。

“學姐學姐!”

那個傻逼果然出現了。

在外我是溫柔風雅的學姐師姐,這是我雷打不動的僞裝,是我多年來在人際關系中摸索出來的最佳形象。

我挽着江楓的手臂,看向眼前已經僵愣住的男人。

“哥?!你們……”

江楓眉頭緊皺,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。

他竟然瞪我。

“弟弟,這是我男朋友哦。”我笑着介紹江楓,手伸進他的衣袖,指甲都快扣進他的血肉。

江楓抓着我的手,大步流星的往前走,我都快跟不上了。

我回頭看向站在冷風中的男人,我很得意,真的很得意,也很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。

“秦雨,不要牽扯無辜的人。”江楓把我推進房間,我沒站穩,摔在地上。

我擡頭望着他,很是無辜:“可是宋麒一直在找你麻煩,打蛇打七寸嘛。”

江楓跪在我面前,緊緊抱住我:“宋麒不會說,于悅不會說,江泠不會,秦守更不會,他們都有各自的秘密和顧慮,別牽扯無辜的人,宋魚,他什麽都不知道,程璐,也一樣。”

“我不相信他們,江楓,我不相信,我想殺了他們,這樣你才能安全,這樣我才放心。”

他們是蟄伏的猛獸,稍不留神就會撲上來撕咬江楓,撕咬我。

他捧住我的臉,淚流滿面:“秦雨,我不想看你變成這樣。”

“那我什麽樣子你才喜歡?”

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,情緒激動時,他心髒會痛,我倒出幾粒藥,塞進他嘴裏。

他這顆心髒,就像一顆定時炸彈,我很怕,我比任何人都害怕。

也許我和他相遇,本就是一段孽緣。

“秦雨,你,愛我嗎?”

他從來沒有問過這個問題。

我也很少問自己。

我……愛他嗎?

是占有,是掠奪,還是愛。

我不清楚。

16

25歲生日,江楓在給我買蛋糕的路上,出了點意外,我知道,這不是意外,這是宋麒的警告,這是江泠的威脅。

這是很多個觊觎錢權的小人的貪婪本性。

“江楓,別那麽天真,他們只會盼着你死。”

我給江楓包紮好傷口,他半睡半醒,或許能聽到我說話,但醒不來。

我摸摸他的頭:“等我回來,把生日過完,我會回來的,一定。”

我主動去找了江泠,通過程璐。

“小姨,大姨?嗯……我應該随江楓叫你什麽呢?江阿姨。”我笑看着江泠,她面色凝重。

一邊的程璐還像個傻白甜一樣解釋:“是小姨啦。媽,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,我哥的女朋友。”

我四處張望,問程璐:“姨夫呢?怎麽不見他。”

江泠果然急了:“他有事,你有什麽事嗎?”

“可以有事,也可以沒事。”我冷冷道。

江泠終是支開了程璐,也不再跟我繞彎子,我最喜歡直接的溝通了。

“你動江楓,我就弄程璐,再不濟,我去程遠面前喊爸爸,你猜他會不會認我?”

江泠壓抑着怒火:“江楓的事,跟我沒關系。”

“可是你知道,是你慫恿宋麒動的手。”

江泠:“我沒有,我只是不想我姐姐的財産——”

“她是你妹妹。”我打碎她的虛僞。

江泠也不再裝腔作勢,大抵是看出我什麽都一清二楚,也瞞不了我什麽:“你真聰明。”

“比起你,我還不夠聰明。程璐是你和宋麒的孩子吧,我很好奇,你是怎麽騙過自己的老公和妹夫,甚至帶着自己的親生女兒,霸占自己妹夫的,你真是惡心的我晚飯都吃不下去了。”

江泠:“這個你不需要知道。說吧,你到底想要什麽,多少錢才能閉嘴。”

“我說過,你動江楓,我就弄程璐,程璐挺好一女孩,我可是沒人性的。”赤裸裸的威脅,不相信江泠不會忌憚,如果這都構不成要挾,那只能說程璐太可憐了。

程璐終究沒有我和江楓可憐。

江泠答應我不會再去觊觎江楓手裏的那些股份,按部就班好好做她的董事,而江楓的身世,她也不會說出去,更不會和宋麒聯手害江楓。

看在程璐的份上,姑且信她。

那麽,就只剩下宋麒了。

秦守于悅沒這膽量,江泠被程璐和程遠牽絆住,宋麒,我暫時摸不到底。

所以,我又去找了他兒子。

再次見到于悅,她臉上的煙疤已經消失了,看見我時,紅潤的臉變得煞白,像只變色龍。

“離我兒子遠一點,求你了,離他遠一點。”

于悅終于不那麽嚣張跋扈了,她跪下來求我。

“好啊,你們什麽時候能離江楓遠一點?”

于悅保證道:“我們走,我帶着宋魚走,離你們遠遠的。”

“那宋麒呢,他為什麽還在跟江楓搶東西。”

于悅:“我管不住他的,我管不了他的。”

我輕笑:“可你還是享受着他給你的物質。”

于悅滿臉哀愁:“我沒有辦法,我沒有辦法,我兒子還沒有成家立業,我幫不了他,他需要爸爸。”

“宋麒,什麽都知道是嗎?你全都告訴他了?”

于悅搖頭擺手:“我沒有,我沒說,是他自己和江楓做親子鑒定,發現江楓不是他兒子,這是很早之前的事了,那個女人換孩子的事我沒有告訴他,他一直以為你是他和江漓的女兒。”

“你、撒、謊。”我扯住于悅的頭發,用力撕扯着,我已經聽夠了這個賤人的謊話,當初真就該割掉她的舌頭:“你信不信我勾勾手指,你兒子就肯跪下給我□□,我有的是辦法弄他!”

“啊!!”于悅幾近崩潰:“別動我兒子!”

我冷眼旁觀,拿出打火機,點燃一支煙。

她下意識的捂住臉。

我笑道:“是不是很後悔,當初沒把我掐死啊?”

于悅捂着臉,頭發亂七八糟像個瘋子:“我怎麽敢掐死你,你可是那個女人送來的孩子,秦守也不敢,因為他知道我生了個男孩,男孩變女孩,他也懷疑你可能是江家的種。”

不管宋麒知道多少,他目前是江楓最大的威脅,除掉他,一了百了。

我看向遠方,微微勾唇,蹲下身來扶起于悅,拉着她的手,掃過我的側臉。

我跌倒在地。

于悅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。

那個傻逼跑過來,神色慌張,把我扶起來:“學姐,你沒事吧?媽!你幹什麽!”

于悅:“我……”

我挑釁的看着她,這是警告。

“學弟,我只是想跟伯母說,我和你哥哥兩情相悅,沒有勾引你,腳踏兩條船。”

我弱不禁風,梨花帶雨,這傻逼真的信了。

江楓來到我身邊,推開抱着我的傻學弟,牽着我離開現場,身後是母子倆歇斯底裏的吵鬧聲。

回到家,他又把我關起來了。

“你還想做什麽?為什麽非要去招惹他們?”江楓面帶痛色。

是我給他添麻煩了嗎?

“我想殺了宋麒。是他先來招惹你的。”

他又把我鎖起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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